烏克蘭情況系列一 (ii)

4.近年烏克蘭出現了很多的政治團體,但他們說『政治』這個字的時候,他其實只是利用一些大名詞,如『國家』·『女性主義』來建立他們實際上在搞的一套表面上『民主』與『(假)解殖』的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當然,這一部分反映了他們實際上的經濟和政治現況(烏克蘭座落在歐洲帝國列強的瓜分下,處於一個非常經濟弱勢的狀態)。你覺得這些人操作這些政治團體的實際目的是什麼?是不是他們意圖以這些炫目的大名詞來掩蓋烏克蘭真正的問題?為什麼最後造成了烏克蘭的政治動亂?

你說到重點了,不過這不只是烏克蘭的問題,現在在世界上普遍存著這樣的問題。去年我們看到了很多運動出現(從埃及的Tahrir到俄國的『自由選舉運動』,還是香港的『雨傘運動』),基本上他們在這些運動中沒有提出些什麼具體的社會還是經濟訴求,相反的只是爭取一些政客,還是政黨輪替,或是執政權的替換。此外,因為沒有什麼具體的社會政治訴求出現,這些統治者就持續的佔有政治的『全權委託』,繼續剝削勞動階級。他們領導的運動往往是多樣階級化的。另外,很多所謂的運動往往是經由資產階級領導,不然就是靠反對勢力的以暴抗暴達陣。你提問時提到的那些非政府團體,他們的組成份子大部分是『中產階級思維』的群眾,他們將現在的執政者視為腐敗的,並妨礙他們『進步』的主因。有時候他們自稱為『有創意的階級』。不過,當然很多時候勞動階級也參與在他們的運動之中。他們關心的範圍很多樣:對民主的幻影,缺乏階級意識、解放的自覺,將政治個人化(他們可以點出確切的政治人物作為政治系統問題的同義詞。按:比如說台灣民主主義的失敗,來自於馬英九,而不是”民主”主義的失敗),他們缺乏對社會可以怎麼樣重組的另類思考等。。。

不幸的,很多解放團體和積極者傾向於參與這些『為了民主之名』的『純政治』運動。很多人,選擇怎麼做的主因是他們有一套馬克思主義概念的那個,所謂『革命的階段性任務』:我們先要鬥爭一個資產階級民主,然後才有可能搞社會革命。其他的就是太『運動主義』了:對他們來說,首當其衝就是行動,然後行動的真正目的呢……倒不是那麼重要(按:好像,表達不滿什麼的都好。人民上街頭了,怎麼可以缺席)。我們可以說笑的講這些行動者依『腎上腺素思考』模式。一些行動者則是有那種,對於『我們不能遠離群眾』的懼怕,好像若是群眾都在這樣『站出來了』,我們怎麼可以不去和他們在一起。好像,只要有一個『群眾』存在,他們就一定是對的,目的就是正當的。。。很多行動者甚至會對些可能屬於群眾的反動行動或是國家主義運動,做出喔至少是『自我組織』的評斷。他們好像忘了,就算是法西斯運動也是可以『˜自我組織』的,所以我們不該著眼於形式上巧合的一致性而忽略實際的行動本質。。。

在我們來看,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趨勢,我們應該只廣泛的參與那些推廣一個工人階級獨立於資產和統治階級的運動。這樣才可以有效的打破而不是強加這些『資本主義民主』運動的假象。對於安那其主義者來說,這些沒有社會訴求,並且由政黨政客領導的『政治民主』對我們是沒有意思的。一個社區的工人發起的抵制資本家的罷工行動,還是一個社會問題的鬥爭比起來,都是一個更好的、可以鬥爭出工人階級自覺建立的場域。

5.你會如何解釋烏克蘭為什麼最終走向戰爭,對於一般烏克蘭人在政治上這又意味著什麼呢?

戰事的雙方都不願意讓步,沒有人想自動限制他們對權力的渴望程度。兩方都想得到一切。那些由布魯塞爾、華盛頓、柏林、莫斯科等操控的政治傀儡也為這個情況煽風點火,一直僵持不下。同一時間,烏克蘭的勞動階級也太沒有組織了,他們沒有足夠的自覺去發動群眾行動,還是罷工停止這場戰爭。事實上,是有一個群眾的地方抵制行動去抵抗地方徵兵制(至少在基普我們有看到這樣的行動出現,但是DONBASS那裏似乎沒有看到這樣的動作)。但是,這些行動也還無力阻止戰爭。

戰爭的苦難最終襲擊了烏克蘭的人民。這不只是戰爭的直接後果:數千人為此喪命,超過一百萬的難民,人們的家、學校、醫院、公共設施等被摧毀。這是一個人道主義的災難(戰區缺乏食物還有醫療用品),社會問題(工人和退休者,數月沒有任何收入)。。烏克蘭的經濟也受到戰爭影響,這使得本來就存在經濟危機的烏克蘭經濟問題加深,也加重了他們對國際貨幣中心、歐盟、美國還有俄國的依賴,交戰雙方各有一個寄宿主。另外這個可惡的國家主義意識形態與精神狀態,也會在之後的幾年更加深化的毒害烏克蘭人。

6.許多去加入烏克蘭的外地人,似乎「簡化了」烏克蘭的戰爭,將他視為一個純粹反法西斯的戰場,這好像也反映了他們自己在地方上組織結果的挫敗;所以參與的目的是想找一個象徵性,並更有視覺能力的敵人來對抗,而不是他們自己在地,所面對的那個根深柢固的「國家」-「資本主義」敵人。你可以說說看,俄國人怎麼看待這些事,還有這怎麼反映他們自身的抵抗運動?

我同意你的觀點:很不幸地這是在社運裏「團結運動」的一個毛病,特別是那些來自「第一世界」的行動者。他們很多人把「第三世界」視為一個所謂的整體,然後滿懷歉意的存著「集體罪惡感」,他們因而只能看到那些他們想看到的現實。一個最好的例子就是庫爾德工人黨政權在敘利亞庫爾德,那個被誤解為「解放主義的革命」。

對於歐洲還有美洲的解放主義者,「反法西斯主義」是一個神奇的關鍵字,他可以使得一切都有理由。當然,再附加上一個激進的極右派角色,很多人就會馬上選擇性遺忘對立者的真實角色,還有他們對在Donbass那些可能是泛俄羅斯傾向的新法西斯力量就視而不見了,他們現在眼中唯一存在的敵人,就只是烏克蘭路線的新法西斯主義者。或者,他們意識到這個存在他們戰友間的新法西斯(泛俄羅斯傾向的新法西斯力量),但是出於邪惡勢力的先後排序,北約還有美國的帝國主義作為「頭號敵人」的情況下,他們也得先下放自己內部的政治立場矛盾等。這當然也可以在烏克蘭左派中的「國家情愫」主義中發現。

另外,你說得對:對於一些人來說,對於自己在地運動的失敗,烏克蘭的戰場給了他們一個補償。

至於要說俄國一般人對於這個戰爭的看法,我必須承認,不少人被民族主義,愛國情緒沖昏頭,他們都非常的支持承認Crimea的合併等。歇斯底里的國家主義者被國家組織起來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分散俄國自己本土的經濟危機問題。但是慢慢地,他們最終會因為Crimea的事件而被影響,加速深化那個本來就難堪的生存情況。俄國人普遍地受到低生活所得、居高不下的物價所困,還由健康、教育的社會問題所擾。但是,人們普遍被動地面對他們的問題:社會原子化的問題太深化了。

7.讓我們來呼籲國際安那其主義停止對於這場戰爭的支持?他們是不是「為烏克蘭的一般百姓」而戰?你個人怎麼看待烏克蘭問題?你覺得我們在這個事件上能做什麼?

我認為,安那其主義者不應該支持交戰的任何一方、任何帝國主義國家的權力集團。當然,反戰遊行是重要,也是必須的,在這些抗議行動中,我們不可以對任何一方、還有國家有任何的偏袒之處。也不應該因為極右派打擊的是所謂的美帝(比如在德國就出現這樣的動員情節),而加入他們。支援並協助逃兵還有抗議徵兵的行動也是一個好的主意,還有支持交戰兩方的工人發起的罷工行動和社會運動。若是有人要提供人道支持,必須要很小心的不將這些支援使用在交戰雙方:因為我們不能保證,我們提供給他們的資源最後真的可以交到一般人民手上。這些資源上的協助,必須透過真正獨立的組織,以確保可以有效的分配給烏克蘭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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