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安那其工團(畢爾包-土魯斯-巴黎-阿姆斯特丹)

714日開始我從畢爾包出發,經土魯斯、巴黎、阿姆司特丹,再到漢堡、柏林,和最後一站位於波蘭的包思那,我與CNT的同伴在每個城市中與我們的安那其工團主義工會的朋友見面,討論各地工人運動的現況與工人們在面對這波經濟危機中最大挑戰。在這次的旅程中,我主要是尋求安那其工團主義的在各地不同的政經歷史背景之下所呈現不同的面貌,同時面對不同國情文化下工人面對安那其工團主義的想像與可能的行動方式。在法國我們拜訪了CNT-AIT,在荷蘭我們與比較機動(安那其工團取向)的阿姆思特丹安那其團體見面,在此地我同時給與在地的安那其一個亞洲安那其運動現況的報告,跟著在德國我們與我們一直積極互動同為AIT工會的FAU工會朋友見面,最後在包思那我們見到了預其之外的安那其工團主義工會OZZIP,我第一次踏上波蘭,第一次參與波蘭安那其聯合會的會議,第一次進入波蘭的自治中心(social center okupa),波蘭的行動者,真是驚豔。

而此行最大的收穫,是在安那其工團主義在實踐上那不可脫離工人的緊密連結,去代言、去代表性的,每一個城市的安那其工團工會有其自己的特殊性,結合不同參與者,不同的在地文化,安那其工團主義工會是一隻變形蟲組織。當然,這隻變形虫還是可能將自己介入一個永無出入的蠶繭中,這個部分我將在後面討論安那其工團主義工會的內在矛頓。

由於這個旅行開始於夏天,對於歐洲的社運來說,夏天表示假日季節,多數人到了外地旅行(同我們一般),正在發生的的抗爭也呈現半停頓的狀態。這是我對歐洲社運最大的一個未解迷:「抗戰是有假期的嗎?」況且,就連在西班牙司法部門停止營運的八月裡,我們還是躲不過各地警方對我們的盤查,「駕照行照拿出來看一下」一路上5個國家,7次警方盤查,真是他媽要得。僅管如此,對於我們的來訪,留在當地的行動者各個熱情給與招代,在法國南方的土魯斯,我們參與了一次Molex的罷工行動,在巴黎我們拜訪了正在抗爭的外籍勞工,午後的夏天,在河岸談起法國與西班牙的移工問題。跟著在柏林我們跟著工會朋友在一個左派劇院外散發,關於劇院違反勞動權益的文宣,行程的最後一天我們坐在波思那運動中心與30多位安那其聯合會的朋友們開會,同時也試圖理解在波蘭的紅色政治背景下,這群安那其伙伴們想要尋找的出入。

首先談起,我們在畢爾包的短暫停留,由於政黨輪替,PS OE社會自由主義政黨)取代了巴思克國家主義(PNV)政黨,整個畢耳包呈現緊張的狀態,當然,想必這與ETA在這個夏天的積極轟炸有相互的關係。在巴斯克傳統的巴斯克酒吧中散布著一個濃厚的緊張氣氛,我到了巴思克的第一天 ,位於左派書店附近的一個酒吧因為在酒吧中旋掛了巴思克政治犯的照片而受到警方的關照,紅黑色的警察制服黑色面罩,巴思克警察活像恐怖份子圍著酒吧四週,操出所有關於巴思克政治犯的相關海報跟文宣後,警方各個小心的一個個上了箱形警車。「是警察還是恐怖份子在巴思克還真難分辯」我與朋友半開玩笑的說到,跟著朋友指示我繞路走向左派書店。後來他才說道,在這個區域有一個佔領自治中心,這個佔領自治中心是由一群混著左派巴思克行動者、反法西斯主義、安那其等等的行動者所組成的,在近期他們被警方攻擊4次多,每一次他們都更加重入口的機關。我們跑到書店,確定佔領自治中心沒事,放了個心。在這個時期的畢爾包,凡事我們都得小心。一路上巴思克政治犯海報被撕除,三個小時後我回到同樣的街上,新海報剛貼上,還溼溼黏黏的,警車也在周圍呼嘯而過,我想,希望誰不要被逮捕了。

第一站來到畢耳包是因為我有了份短暫的夏令營工作,12天的英文夏令營,圍著一群幾乎都是來自於巴思克城的孩子們,我想他們還不了解這個世界正在夏令營外展開一場血腥的戰爭,但在我們寄宿的旅館房門上,孩子貼上「愛達萬歲」的紙張,我與朋友相讫而笑,這些小鬼頭到底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一同工作的一位女老師,傳統的巴思克女子,跟我們談起了他因為巴思克文化行動而被逮捕的表兄,她笑著說「我們都不知道何時誰會被逮捕,我參與巴思克復興遊行,我參與巴思克座談會,我在家說巴思克語,我有個被指稱是巴思克恐怖份子的表兄,他們有所有的理由可以逮捕我。但是這不會停止我使用巴思克語,追尋巴思克的文化」這是一般巴思克人心所想的,對於ETA的血腥行動,她無耐的聳聳肩,「我不想為這一切殺掉任何人,我只是想保有這一切我所有的」。

在畢爾包的安那其這個夏天忙得不是巷戰,若是你到過巴思克,你會發現整個城市的建築方式與巴塞隆納或是馬德理是很不同的,可能是由於地形的起伏在畢爾包等的城市比較大,而畢爾包也是一個富裕的新發展城市,但傳統的建築仍可在畢爾包的舊城區找到,這也是我最喜歡畢爾包的地區,狹窄的小巷是西班牙最誘人的地方之一。今年夏天如同往年的,安那其行動者集中火力在反高速火車的營隊上,預計百人會來到著鄰近畢爾包的鄉間為反高速火車展開一連七天的討論會與直接行動。每個星期在佔領自治中心,行動者討論食物、主題、營區、交通等等的問題,還要小心警方隨時攻擊自治中心,也真夠累人的。在一次朋友在自治中心開會的時候,我一個人打算去參與反警方暴力的遊行時,遊行因為某些因素臨時取消,我一個人走回自治中心,敲了門沒人回,又跟著敲了門,門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問什麼事,我說我找朋友,門一開,6個人站在門前,他們說我還真讓他們緊張了一會, 想必連敲門都是有暗號的吧…梢早反法西思的行動者向我展現了他們的銅強鐵壁,非常厚實的水泥牆混著以鐵板搭成的門,再加上一個厚鐵片門,之後是三個大木條將門與牆扣住, 我想像前幾次的警方攻堅將這些行動者訓練的相當機動,門四週放滿了「ㄍㄟ西」。怎麼說……「這就是巴思克」。而我們想像在經過政黨輪替後會有更多的血腥行動震壓巴思克國家主義。而在我腦海中的巴思克,單純的就像是一個那瓦拉小村落的酒吧,在一個夏天的午後我與朋友坐在酒吧裡點了清涼的冰水與小三明治,如此。

我們不得不出發到土魯斯,僅管GBH(oi龐克團)將在臨近的小城免費演出,我咬緊牙根,想著的是我將再次的失去看到GBH的機會,如同之前在倫敦時。

法國的工人面對這次的世界經濟危機毫不妥協,在一汽車工廠的大量解雇危機中,工人佔領工廠,他們說,對於工廠內的生產機器價值我們瞭若指掌,若是收不到合理的資譴,一把火誰也別想得到什麼。不只如此,除了法國外,各地偶偶傳來罷工、佔領工廠脅持資方的工人行動。違法?違不違法已不是逼上決路的人所思考的事,工人要活命,看到資方拍拍屁股開著奧迪過他們的夏日假期,一把火上來,要脅的只是活下去的一份維生工作,做為工會的我們,想著的是工人要正義,這旗終得他們自己奪,工會坐不了龍頭。Molex這個Automotive工廠就是如此,資方要關場移廠去美國,即使在土魯士的工廠為了資方賺進了幾億的營利,說走就走,工人試圖佔領工廠達兩天,資方在這期間也被關在廠中。最終出廠,問題仍未解。但經過這次的工人行動,大工會(UGT)和政治人物開使出台說話,Freescale這個同樣面臨關廠問題的工廠工人也積極連絡上Molex,團結行動追求合理的資譴費。

法國巴黎很熱鬧,一路上旅人多於本地人,整個城市塞滿了觀光事業,我想對我來說,要喜歡這樣一個城市是很困難的,沒有一地你可以坐在樹下看著街景而可以寧靜的享受一切的,各地湧來的人們老是打破可能的午後愜意,左岸美是美,只是遠望過還是數不清的人頭,高極消費的餐廳,廣告、廣告,操他媽的還是大型滿樓廣告。法國巴黎的寧靜不存在,只有觀光客相機中的美景是永恆。當然,免不了我們要到巴黎公社原址去一趟,如同一般的左派旅行者,巴黎的嚮導朋友(CNT-AIT)拾起路邊的磚頭,「這裡的磚頭可有來頭的,或許就是巴黎公社的一磚一瓦」,我們相覲而笑,那可真有可能!而巴黎什麼都貴,便宜的是中國大商場的泡麵,35歐元一小包,讓你想起家鄉的味道,我在歐洲惟一的血拼也耗在此了。

當然巴黎行最重要的絕不只是中國大商場的泡麵(仍數非常重要的目的之一),而是與CNT-AIT的朋友見面,談談巴黎的現況。談完了還不如親自見一見,早在土魯士我們就聽過UGT的惡行,面對移民工問題,大工會怎麼幹?因為新法移民工被分為兩類,一種是可以取得合法性的,一種是非法外勞,依現法,誰雇用非法外勞,罰得你靠被。外勞被逼上街頭,還得接受其他合法(好)外勞的排擠。一群來自非洲的非法外勞群聚佔領原本沒有在使用的UGT辦公室近一年的時間,一晚,UGT工會員工拿著棒子衝進辦工室,一舉起棒子就猛打,也不在忽整個佔領空間住著一家子大小,小孩子衝向母親,孕婦被棒打攻擊送進醫院,一陣子混亂後,全部的人被丟出工會辦公室內,工人決定繼續佔領工會大樓外的騎樓,100-150公尺長的空間住著一百多人非法外勞,靜空後的工會辦公室一個月後仍無人使用。

原本在網路上放出消息關於移工的遊行,到了現場才知道是個空包彈,工會朋友也因為擔心我一個外國人在遊行上受到警方騷擾非常緊張,而我只是愜意的與非法移工坐在佔領區聊天,同時也順便為工會做個小訪問。

我們又不得不在次離開巴黎,若不是為了與工會朋友,與移工見面,我可真不想久留巴黎,整個城市吸允著遊客的血,在巴塞隆納你可以呵路邊的水源解渴,在柏林你可以在開放廚房花2.5歐元吃一頓好飽的晚餐,在馬德理你可以回收食物,在巴黎一切都只是錢錢,很多的錢,全部都是錢。有錢人友好城市。我們寄住的工會朋友家,3個人住在一個月1800歐元的房子裡。來到這裡,我只想逃跑。若是巴黎特別的美好,也只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金磚搭起來,而人們驕傲大步的踐踏著一切,這城市為你的品位和富有加分。

啟程,我們的下一站,阿姆思特丹,更奇妙。

最大的問題是我們住在阿姆思特惟一一個在城中的佔屋,而這個地方真的有夠商圈,樓下就是個Cafe Bar,不過也顯出這個佔屋的特殊性,我稱之為資本主義商業叢林的一小片自然綠地,美不勝收。我們的朋友是積極的安那其行動者,第一天就跟我們談起性產業和大麻問題,「80%的性工作者都是外籍勞工,」「這真是讓人有夠壓抑的」「當然,很多數的女性工作者是無選擇的,你說這是個怎樣的工作自主權」,講到這讓我想到,當我第一次從柏林搭便車到阿姆思特丹的路上,在臨近城市的高速公路上站著幾位穿著衣不蔽體的女子,在高速公路上跳舞,突然的畫面使的在車上的我們嚇了一跳,真是危險,而記憶中這幾位女子都是膚色較深進似中南美洲的女孩。朋友提到,很多來自俄國的女孩就為來到荷蘭從事「合法的性工作」。「那這個大麻合法化沒話說了吧?」我的同伴得意的笑著說,「全世界都在看著荷蘭覺得我們的政府真是幹對了事」,政治人物相當聰明,當大麻合法化之後,所有的年青人在課後,休閒時間不在聚在一起為世界感到憤怒,若是他們有時間,他們窩在Cafe Bar裡抽大麻,而他們感到很快樂,或是他們忘卻一切。現在很多的年青年人30多歲已經思想持緩,原因來自於十多年的大麻煙,大麻真的那麼無害嗎?荷蘭的左派運動幾十年來不再有積進的動作,所有人安於現狀,至少他們不滿、心中有不快時他們永遠可以去Cafe Bar。你以為政府開明,他知道只要他開放,人門將不會自己掌控自己的行為,他們老是越舉,直到他們無回頭路,而失敗在前方,就如一切所盤算的。

若是這樣說來,大麻合法跟性工作合法都是晃子囉?朋友咧嘴笑開,外人的想像總是特別美好的。不過在阿姆思特丹最重要的不是性工作和大麻,而是IISG,社會運動黨案中心,你可以在這裡找到所有的社會運動文件等的資料,從20世紀出的中國安那其文宣小冊到俄國共產黨基密文件(這我亂掰的啦),什麼資料都有,這個檔案庫的資料大到你要學會用他的資料庫要花上至少三個整天,而我們在這邊只有一個下午,所以我最終找到的只是一個中國安那其小策(超小的),和幾本中國安那其主義者編寫的無政府主義,和重要的塞維爾CNT資料。不過未來我還是得回來再度拜訪此檔案庫,以完成我的論文寫作。

而在阿姆思特丹也應朋友的邀請,我做了一個亞洲安那其的介紹,從日本的飛特族、印度尼西亞的龐克安那其運動講到新加坡的龐克文化…,使得阿姆斯特丹的安那其朋友對亞洲的安那其運動產生很大的興趣,我也試圖再次打破日本中心的亞洲思考。「我想去亞洲」(其實想說的是-我想去日本),「我對亞洲文化很感興趣」(對日本文化很感興趣)。對於一般亞洲人很難去看到整個亞洲如同我們所稱的歐美的整個內函是很異質的,歐美包擴了東歐、西歐、南歐、北美、中南美,不要說各個東西南北差異很大,在東西南北裡的國家文化也大不相同。就如同亞洲包括了東南亞、東亞、北亞等,各地區因為氣候的差異而使的各地文化很不相同,又因宗教信仰等等因素將我們的差異性拉大,就說整個中國就很難以一整體印象顯出了。東西方都必須要學習跳脫出大的圖片去看到各地的真正的面貌。也希望我在阿姆斯特丹的談話,可以小小的解開這個迷套。

說到這裡,你們一定認為我對所有的城市跟國家都有負面的偏見。若是如此,何苦旅行找洞栽?我喜歡城市,多於大自然,這是我的怪癖,我是個城市遊民,而我對城市感到興奮的,城市叢林的多變不是來自城市的不同,而是來自城市裡的人們,他們創造了城市的特色,而他們在其中的奮鬥是讓人感到充滿鬥志。就像閱讀小說一樣,大盜和他們所有的同伙們將會對城市機關大似攻擊,而大盜中那份有機的運作組織在各地是那麼的不同又相同的。我們永遠可以找到相似的語言,我們永遠可以找到新的靈感與感動。巴黎、土魯斯跟畢爾包的美好來自於當地的人們,跟行動者們。他們創造、他們解放、他們失敗、學習成長,教給我的是每一個新的課程。而這也是我們試圖與當地的朋友所交換的不同思考模式與不同關點,因為我們可以跨越地域找到那個我們所共同尋求的正義與解放,所有的旅程都是充滿意義與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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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寫得真精闢…BRA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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