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整個晚上翻來覆去無法睡著的主要原因是甚麼.也許是昨晚睡前的茶喝得太沉了,也許是昨晚得講座聽了太擾人,也許是今天一整天要面對的事情太過沉重?也許不斷在改變得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複雜了. 先從昨晚得講座說起吧,昨晚的講座演講者是來自加特如尼亞的艾瑞克.杜然.這位講者自去年開始整個紅透西班牙,他從2006至2008間以68個借貸等不同的幾個手段從西班牙得39個不同銀行中”搶奪”了近50萬歐元.在這之後他不但沒受到銀行的騷擾催款,反而辦起報紙來大肆宣張他的搶奪計畫,當然這個人不是個流氓騙子,他在社會運動中早就埋伏多時,這份他和他的黨羽辦的報紙就叫做”危機”,多少在調侃資本主義的紅色警訊.在講座上當人們問到”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從西班牙的銀行中搶幾個錢出來是很容易得”. “沒錯,即使在發生了我的事件後,你仍然可向銀行大肆借貸,而不須歸還任何一毛錢” 聽眾席頓時議論紛紛,而當然,我想艾瑞克.杜然.或許真得有他的理由說服西班牙人民”站起來,搶奪銀行!” 事發後一年多,他看似頗自由得繼續出他的報紙,繼續辦他的講座,繼續叫大家搶銀行,繼續搞他的組織網絡. 當然事情不全然像我講得那麼簡單,但整個計畫看起來似乎又聽不太複雜的.我一個下午費盡腦力想著要與艾瑞克作的訪問,想得頭昏,無奈講座後的一場雨,我們改訂明天(就是今天)下午的組織會前.而講座後跟幾個工會朋友,大致的談了一下講座內容.講座內容,第一部分大概講述了銀行的運作機制等,第二部分是在講述,我們可以在資本主義之外活下去.整個講座上沒談我很有興趣的搶奪動機,過程,跟後續.也沒提到怎麼動錢,怎麼用錢.反而講了幾個咱們老早就知道的事,包括第一部分的借貸系統,和第二部分的談到怎麼可以在資本主義之外活下去,具體行動建議包括佔屋,包括社區錢幣,包括社群共同組織運作….,讓我覺得頗失望.跟著朋友提醒我,我又犯了老要別人給新意的惡習,行動就是個行動,啟發人得自己找. 我對艾瑞克.杜然老實說問題很多,第一,我實在不懂搶錢的目的是甚麼,製造銀行的呆帳這件事其實人人天天都在作,大企業做得可大,我想他們心裡自在的程度不會比艾瑞克少.我又想,錢該怎麼去,誰決定,這有點造神運動.整個反資本主義的運動到底缺的不是錢,是人,是可能的想像與嘗試.太過專注於想錢這件事,把我引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夢裡這筆近50萬歐元的錢變成了一個社會運動基金,層層的申請關卡看似官僚,還得經過一連串的書面審核訪問等.整個機制跟資本主義沒啥差異,我在清晨5點翻來覆去的頭痛醒來.到底錢哪裡去,誰決定? 而到底我問的問題是對是錯,到底重點是甚麼? 對一大筆天上掉下來錢的焦慮,來自於我對全國工聯這一年出現的問題得不停反思.到底工會出了甚麼問題,將我們推向滅絕之路?會員成長之路像是跳階梯一樣,工會辦公室從10年前的5人成長到現在的幾百人,為什麼我們會走向這無法自拔的內部爭議之中.工會的問題我很難在這短短得清晨文給你交代清楚,所以這部分讓時間來解釋. 最近在我頭腦子真正焦慮的事,所謂的全球運動.那個每年總有幾次的幾個國際型會議.過去我個人一直頗推崇這樣的全球運動.我聲稱那是一個世界觀的養成,真正的社運者就是必須踏上那條全球社運之路, 想全球的問題.而不是將問題侷限在自我的小格局中,最終抑鬱而終.因而為了實踐我對社運的想像,我跑遍了幾個國家參與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行動者,一起想要在一個世界注目的焦點上奪回那旗.只是最終過了幾年,旗還是沒奪到,錢到是花了不少,飛機倒是搭了不少趟,還臉不紅氣不喘的跟人家到機場抗議全球暖化.有點本末倒置,我都不太敢想過去的心安文中,到底是給了自己甚麼解釋. 在這邊我想先跟你拉近看看我所看到得這場全球運動的真面目.第一,老實說,來參與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目的.有些團體來衝衝場為自己的名氣加點分,有些團體夠大有能力就來試圖來接收整個運動力量作為自己的談判籌碼,很多團體似乎很有意圖,但是到了這個場子,老實說湊人數意味大於真正的想法,互相交流事實上還是人跟人認識,最終是不是真的能在社會運動的全球團結中造成甚麼影響,ˊ看到的並不多. 第二,內容到底多有新意,多有啟發?若是真得讓你啟發到,老實說一輩子一次也夠了,我來了幾場,看了幾場,沒啥新意,差不多就那幾個樣子,大型道具,大型街頭樂隊,小丑軍團,很有誠意的街頭表演,差不多重複的行動場子,衝撞,被抓,談判.第三,影響.影響到底是甚麼?對整個全球運動到底是甚麼?到我看到現在的感覺,所有的片段似乎都是為了創造一個景像,好像我們存在一個很大的反對運動.但是這個運動背後的本質到底是啥?看到這邊,或許你完全看不懂我到底想說甚麼了. 就第三點,讓我來好好跟你闢段說分明.整個全球運動的場子中,往往在歐美的場次可以及到最多數的人,運氣好可以5萬多人,運氣不好大概也可以湊上2-3萬人的普通場面,或是千人的小場.但這個人次可跟當地的社會運動圈不一定存在直接的關聯.我所指的事,這個地主國可能不存在一個很大的基進左派運動,現在來人可能只是屬溫派的談判跟改革派居多,但在這種場次上,他們往往頗能融入群眾共同衝撞.其他就多為各國聚集參與的團體,就算踏上國外”衝行”,也不一定代表這個團體是在國內的基進左派.基本上,這個場次創造了一個大型的戲劇行動劇,不代表團體或個人在其本地得立場.基本上若是參與過群眾運動得你就知道,叫大聲的人贏,說衝大衝的人聽起來最響耳,但不代表全場的人都是衝派.而就算衝了,在這種場合情緒成分大於理性部份多.就幾個實例來講,我認識不少歐洲團體在本地中,平常日子沒再動,到了全球運動會倒也會動員人參與,許多我在場子上認識的個人,到了現實生活中,都是做做讀書會,workshop的緩派,平常在地運動上要動員他們作事,來還得看心情. 拋開參與複雜跟參與動機不談,就談這場運動的組織,老實說,這麼到的場子說要多DIY你可以自行想像,就算你有一堆DIY洗澡間,你有天然有機廁所等等的場地設備,組織這樣一個大型運動就是要錢,你想錢哪裡來,在你還沒投下你的自由捐款時,誰幫你付了這筆錢,大家都是窮團體的話這筆款項只是單純的銀行借貸嗎?那這樣問吧,這個組織的花費,有百分之幾來自於政府申請?有百分知幾來自於民眾捐款?而來參與組織的動員經費與交通來自哪裡,他們組織中的多少百分比用於在地運動,多少用於國際抗爭,在國際抗爭運動參與後,能帶給在地的影響有多少? 而我想問得,若是這些資源都被平均得分開來,送到各地去,動員在本地,行動在本地,我們是否還有能力在同一天,在世界各處造成這樣一個大的反對景象? 面對於大部分團體在地的組織軟弱現實,與矛盾的國際積極參與之上,到底是因為多數人認為在地組織已足夠,應該踏上國際組織的路途嗎? 而就我的經驗告訴我,在這短短的一星期行動中,我無法在這時間裡有效的理解我踏上的異地社會現況與問題,也無法真正的去理解,消化我身邊來自世界各個人背後的那個故事. 若是有一天所謂的全球運動不再是將我們放在同一個土地上,而是將我們放在同一天,共同在地行動.這個全球運動,似乎才是真正達到了全球運動的最終意圖….
Abolish the Government
政府の廃除

